盖棺论定!奥巴马、卡特、鲍威尔、格林斯潘纷纷推崇,保罗·沃尔克获评“时代的象征”

当地时间12月9日,美联储前主席保罗·沃尔克去世,享年92岁。回顾他的一生,不乏经典“战役”。1971年,作为尼克松政府负责货币事务的财政部副部长,沃尔克主导了美元与黄金的脱钩,并终结了“布雷顿森林体系”。1979年至1987年担任美联储主席期间,沃尔克成功遏制了美国的通货膨胀,被称为抗击通胀的英雄。2009年,作为奥巴马总统经济复苏顾问委员会主席,沃尔克推动了华尔街的改革,提出加强金融监管的“沃尔克规则”。

2014年,英国Central Banking Publications为沃尔克颁发“终身成就奖”,理由是“沃尔克树立了一个领导行动的榜样,不仅为中央银行,而且为美国和世界经济开创了一个新时代。”

资深金融专家李徽徽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沃尔克的货币政策依旧影响着如今的美联储。“比如,他以抑制通胀、防止经济过热为主要目标,符合现在美联储制定货币政策的核心关注点:通胀率和失业率。” 

然而,对沃尔克的评论也非全部正面。多位经济学家认为他的货币政策对他的继任者们产生了负面影响。

沃尔克的货币政策

上世纪80年代初,沃尔克几乎以一己之力改变了美国的货币政策,结束美国“通胀狂野”的时代。1981年的大半年时间里,沃尔克把联邦基金利率保持在20%或更高的水平。1981年7月,美国联邦基金利率飙升至创纪录的22.36%。随后他把重点转至通过准备金机制以限制货币供应量的增长。因此,当时的联邦基金利率不再由委员们投票决定,而是通过市场,由货币供应量的变化决定利率的变化。

李徽徽向记者解释,“沃尔克的货币政策不以调整利率为主要目标,而是通过调整存款准备金率、出售政府债券等多元化工具对货币供应量进行调节,进而提高利率水平及融资成本。”

李徽徽指出,沃尔克十分重视货币供给的传导性,即货币供给量如何有效地传导到实体经济、并提升实体经济的效率。“他通过注重货币传导的舒畅性,使货币增长量与经济增速处于平衡状态。”

李徽徽还表示,沃尔克一直致力于保持美联储的独立性。“他坚持货币政策、美联储与政治分开,无论是来自何方的压力,始终维持货币政策独立。” 在沃尔克眼里,维持货币稳定的预期和信心,是货币政策的一项基本责任,但前提是确保美联储的独立性。

其实,沃尔克采取的高利率政策最初充斥着不少负面影响。1981至1982年美国经济陷入衰退,失业率一度高达10.8%,成为自1930年代“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一场经济衰退。沃尔克面临“四面楚歌”的局面,但他顶住压力选择坚持,并最终获得成效——美国CPI由1980年3月的14.85%降至1983年7月的2.5%。“通胀狂野”时代结束之后,美国经济进入持续增长和低通胀的新时期。

Grant Thornton首席经济学家Diane Swonk表示,“令人惊讶的是1981年和1982年的连续衰退,他利用这两年的衰退打破了通胀。他收紧政策,使经济陷入瘫痪,然后他再次扳动开关,经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发展。”

Jefferies首席金融经济学家Ward McCarthy认为,沃尔克的政策非常有效。“他通过制造两年的经济衰退来达到他的目的。这需要极大的勇气。”

然而,对沃尔克货币政策的评价并非全部正面。东方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邵宇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沃尔克是否需要采取强硬的货币政策来结束通胀有待商榷。“在美国结束高通胀时代之后,全球产能迅速增加,美国再也没有经历过通胀,大量资金进入投资领域。”

不过,邵宇对记者强调,“把通胀视为唯一央行政策目标其实有很大的问题,仅看CPI的话,那么就无法控制资产价格,对后续格林斯潘时代货币政策产生负面作用。”

李徽徽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指出,“尽管沃尔克大部分政策方向比较正确,但不一定要那么激进,以牺牲巨大的经济代价来达到目的,可以采取货币政策、财政政策等组合性政策来处理。”

MUFG首席金融经济学家Chris Rupkey表示,在经济和美联储政策上留下印记后,沃尔克的政治遗产仍很明显。“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解决了通货膨胀问题,而现任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却认为他有了一个新问题——通胀率过低。”

奥巴马、卡特、格林斯潘等人缅怀

作为美国货币政策的标志性人物,沃尔克的去世也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社会各界纷纷发文纪念他。曾任命沃尔克为美联储主席的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表示,“保罗身材高大,但很固执。虽然他作为美联储主席的一些政策在政治上代价高昂,但这些政策是正确的。他强有力而明智的指导帮助遏制了石油引发的通货膨胀,缓解了所有美国人的预算压力。我们感谢他为我们的国家服务。”

美国前总统奥巴马表示,“因为保罗·沃尔克,我们的金融体系对美国人民来说更加强大和安全。保罗·沃尔克不仅相信市场的力量,而且相信政府有责任确保这些市场为每个人服务。我将铭记保罗的至高智慧、不受束缚的诚实和与他高耸的身材相称的尊严。对我来说,他是正直的典范,我很自豪地称他不仅是我的顾问,还是我的朋友。”

接替他成为美联储主席的格林斯潘认为沃尔克是“美联储历史上最有效率的主席”。

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表示,沃尔克“相信没有比公共服务更崇高的使命了。他的一生体现了最高的理想——正直、勇气和致力于为所有美国人做最好的事情。他对国家的贡献留下了一份持久的遗产。”

英国央行行长马克·卡尼认为,沃尔克“是他那一代央行行长中的杰出人物”。“他在抗击通胀过程中表现出的正直和独立,帮助美国以及世界度过了近代最具挑战性的时期。”

美国前财政部长劳伦斯•萨默斯称沃尔克是“所有追随他的金融官员的榜样。在过去50年里,没有任何人能像保罗·沃尔克那样对美国的金融政策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长期投资者比尔·格罗斯表示,“沃尔克是那个时代的丘吉尔,是那个时代的象征。拥有他,投资者和经济都感到无比幸运。”

桥水基金创始人达利欧表示,“我看到沃尔克打破了通胀,这是改变世界经济方向方面最深远、最重要的转变,需要极大的勇气。他是一个伟大的英雄。”

摩根士丹利首席执行官James Gorman将沃尔克描述为“可以说是过去半个世纪最重要的金融人物”。从50年前降低通胀,到2008年帮助稳定金融体系,他以谦卑的态度服务于公众。

邵宇对记者表示,沃尔克是一位“通胀斗士”,奠定美国货币政策的基础,但可能称不上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