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金融高管论经济时局:新一轮经济新动能会在哪里?

“我们的经济增长应该还是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整体上,应该对经济形势持审慎乐观的态度。”

“我们感觉是到了底部,已经开始出现了一定反转的情况。”

“通过对数据的经营,创造出巨大的社会财富效应。”

11月19日,在北京举行的“第十四届21世纪亚洲金融年会”上,多位金融高管探讨新一轮经济新动能会释放在哪里,在新旧动能切换过程中,旧的动能退出,新领域的进入,是否会产生风险等等问题展开探讨。

经济处于底部还是反转?

“我们在一线城市出差,现在明显感觉到吃饭订餐难,住宿订宾馆难,出行订票难。说明所有的人都还在忙忙碌碌的奔波。”甘煜说,这种“奔波”或多或少要么代表技术在找资金,要么代表资金在找项目,是资源在不断的碰撞、融合、寻找最优配置的过程。

刘凡说:“我们的工作观察几个指标,一是,债券市场利率曲线,看经济形势……二是,看(债券)违约率。”

“所以,我们感觉是到了底部,已经开始出现了一定反转的情况。市场的形势是在调整的,向好的方向调整。”刘凡说,中债企业债收益率,一年期的A评级的收益率,已从去年5月的10.5%降到9.5%。由于A评级以下企业是中等偏下水平,表明金融市场对风险的判断是缓释的。今年1-9月,债券市场统计违约率与去年同期比也没有上升,甚至有所下降。

雷鸿章谨慎地认为,经济还在寻底过程中。“今后增长5%是高质量的,也是健康的。对未来4%、5%的发展,也要充满信心、乐观的对待。”

“机遇与挑战并存,但关键在创新,如果创新做得好,那么机遇大于挑战。”建设银行普惠金融事业部副总经理王魏冬认为,客观上看,经济面临一些难题。从需求的角度讲,大中型企业需求跟以往比少一些,在往下走。“企业融资难,(以前)是企业求银行,这两年是有变化的,我们银行走出去找企业,营销的难度是加大了的。换句话说,买方、卖方市场在发生变化。”

虽然需求有所下降,但王魏冬说,建行今年普惠金融贷款发放贷款,到9月时已经达到去年全年水平,去年又是前年的近两倍。“需求在下降,但是为什么我们的贷款又在直线的上升,甚至成倍的上升?这个问题就是供给侧的调整。”

中国民生银行供应链金融事业部总经理屈霆表示,民营企业从投资的角度讲,一部分压力有所缓解,但相当一部分可能信心还是不足,投资的意愿并不是很强。大型的集团企业财务状况非常好,融资能力非常强。  “我们去走访了一些客户,感觉他们也不是很愿意在当前的阶段加大投资,同时继续优化财务报表,降低财务成本,在做精细化管理方面下功夫。在投研方面,普遍都在加大投入。”

“新动能”在何处?

宏观经济承压,但是从微观层面看,仍出现一些比较积极的信号。经济“新动能”在哪里?

屈霆说,2019年,比较明显增长亮点是“大消费”领域。但在消费升级过程中,消费分级也在发生。例如,高端白酒消费不够好,但中低端消费很好;汽车消费也是高中低端冰火两重天。

2020年,在“大消费”之外比较看好“大基建”。“大基建”从稳增长的角度不可或缺,大湾区、长三角一体化会产生增量资源。此外,从粗放增长到绿色增长、高质量发展,对供应链管理企业的重视和投入会有增长。

王魏冬认为,新动能立足于供给侧,如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新领域异军突起,包括互联网经济、普惠金融,此外是数字经济。

近两年来,依托大数据所形成的变化非常明显。通过对数据的经营,创造出巨大的社会财富效应。

对于小微企业,建行在客户需求比以往回落的情况下,小微贷款直线上升。原因就是数字经济,把大数据技术引入到对小微企业风险评判、商机挖掘中。举例而言,过去依靠财务报表评判企业风险,但财报解决不了信息真实性、充分性问题;过去靠手工做贷款,手工做解决不了成本与效率问题。现在,通过引入大数据,建行建立了批量化营销,精准化画像,自动化审批,智能化服务模式,可以实现一分钟申贷。

雷鸿章表示,看好三个投资方向。一是,健康养老;二是,高端制造,过去高耗能、高污染、产能过剩的时代对美好生活不能支撑;三是对下一轮不良资产的重组重整,过去建立的厂房、设备,特别是一些工业用地等旧有项目,现在看有些是不良资产,应该把这些不良资产进行重组重整,盘活存量资产,焕发新的生机。

刘凡认为,新经济的价值是赋能提升传统经济。比如,北京西城区试点“9064”养老,90%居家养老,可以社区定点做饭、量血压。装上摄像头,当老人出现异常时远程监控,成本不高而效果非常好。

甘煜表示,经济势能至少有三个方面,一是工业制造业,覆盖全产业链、门类最齐全的工业体系演进到工业4.0、智能制造和高端制造。二是人口红利,基于民生的一些行业包括零售、基于产品质量升级意义上的消费提升。三是教育。

此外,甘煜认为,虽然储蓄率在下降,但目前我国仍然有全球最高的储蓄率,这意味着金融需求还是很旺盛。

防范风险?

新旧动能切换过程中,旧的动能退出,新领域的进入,是否会产生风险?

甘煜认为,风险是一种不确定性。新动能意味没有积累相应的数据可以准确度量。对于新动能风险,更重要是及时性,保持对风险的警惕。

刘凡说,我国债券市场90万亿规模,与GDP相比1∶1;但美国债券市场规模与GDP之比1∶2。债券化空间还很大,金融机构识别风险,到债券市场找到风险识别共识,利用非共识来博得收益,最后找到风险识别定价平衡。在具体识别上,监管当局不需给金融机构附加过多审查条件。

此外,ABS是解决中小企业融资有力手段,占债券市场份额的2.5%,而美国此类占比高达25%。境外ABS是底层资产穿透,在适度脱敏情况下提供给投资者。

雷鸿章指出,在新旧动能转换过程中,一是对旧动能要严格控制风险,如产能过剩;二是对新动能风险坚持底线原则。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各类不良资产要有区分,不然不良资产大部分是旧动能、过剩产能企业,要投资新动能、新产品、新技术。此外,要积极的探索新的监控手段。

王魏冬认为,数字经济新技术一定伴随新风险,新技术有互联网特征,又容易形成系统性风险。比如,商户收单,会有欺诈者专门刷单把POS流量做大,这就是欺诈风险。个贷领域有“假按揭”,普惠领域将来也会有“假普惠”。这种风险如果不能够及时的把它控制住,将来发展发展就会形成一种系统性的风险,对数字经济发展造成影响。这需要在数据安全使用、隐私保护等方面加大力度。此外,监管对此也需要逐步规范。

屈霆认为,对商业银行而言,一是,金融机构要脱虚向实,支持实体经济发展。如果现在还去做套利、绕监管业务,可能会面临比较大的风险。二是,合规风险已成为商业银行最主要的、首要解决的问题。上述这两点解决好了,至少赛道选择是没有问题的。

三是,技术层面,尤其在供应链金融的领域,过去存在操作成本、确权难、操作风险比较大这些问题,通过科技都可以得到有效的缓解。民生银行跟大多数核心企业有系统连接,通过线上交付数据确定资金流、商流、物流的统一,在线上完成确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