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吕克·米蓝: 以温柔双眼凝视

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总有那么一些“异类”,以温柔的方式讲述生活的另一种可能,跟随他们的脚步,会发现时间的尺度在改变,生命的意义突然清晰。来自法国的让-吕克·米蓝就是这样一位艺术家,他从1970年代开始拍摄鸟类,在四十多年里走访了全球众多鸟类自然栖息地。为了捕捉理想的画面,他常常耐心地花上几个月与鸟儿相处。无数个在荒野、湿地、丛林或是乡间度过的日夜,只有相濡以沫42年的妻子陪他一起守候在鸟儿身边。

8月31日至12月8日,让-吕克·米蓝迎来在中国的首次美术馆级别展览“天堂之秋”。在上海龙美术馆(西岸馆)与自然日照呼应的空间里,展示了约40幅艺术家于1979年至2008年间创作的作品。

展览名“天堂之秋(The Autumn of Paradise)”源自艺术家自己写的一首小诗。本次展览策展人、法国阿尔勒梵高基金会馆长比奇·库莱格研究让-吕克·米蓝的创作长达25年,她说,秋天有种忧郁的感觉,而艺术家如今也正是怀着这样的心情看待我们这颗星球。

鸟类是让-吕克·米蓝永恒的创作主题,比奇·库莱格告诉记者:“鸟真的是一种很迷人的生物。它飞来时不可预料,总是令人惊喜,同时它又是那么脆弱美丽。让-吕克·米蓝在孩童时期就发现了鸟儿的这种魔力,当他成为艺术家后,就想把这种深切的感受用照相机表达出来,其实那并不只是一张照片,而是他用镜头写的一首诗,作的一幅画,他是手拿照相机的哲学家。”

让-吕克·米蓝简单直白地以创作年月为作品命名,如《1990年8月至1991年12月,#96》《2007年1月、2月、3月,#450》等,代表了拍摄这张照片的时间及创作时长。与鸟儿建立信任感没有捷径,靠的就是长时间的相处。“人们在日常生活轨迹中,并不会与鸟儿交流,所以丧失了这种能力。他是把鸟儿看作工作伙伴,不会给它们喂食,而是利用它们对人类天然的好奇心,与之建立私密的关系,有些鸟儿甚至会尾随他。”比奇·库莱格说,在有一幅作品里,艺术家拍摄时与鸟儿仅相距5.5厘米,鸟的瞳孔里都能倒映出艺术家夫妇的样子。

代理让-吕克·米蓝的格莱斯顿画廊告诉记者,等待时间越长的作品,也越加珍贵。这种珍贵感还体现在版数上。通常一件摄影作品都会有多个版次,而让-吕克·米蓝的每件作品都只印一版,无视摄影的特性,用自己的坚持留下独一无二的瞬间。

比奇·库莱格说,让-吕克·米蓝作品中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光照、天气、季节等等都被纳入考量范畴,而那些迷人的小生物却并不一定出现在画面的显眼位置,有时观众需要仔细地寻找,才能在边缘或是焦外找到它。胶片摄影技法是艺术家的创作基础,他会在暗箱里装上自制的镜头,最多时可以达到5个,像排演一场舞台剧一样,精确地安排阳光打在树叶上的角度,或是鸟儿站在树枝上的位置。在各种手工镜头的作用下,画面的聚焦效果也与普通相机不同,常常呈现出意想不到的模糊与锐利。

或许是为了在和鸟儿相处时不被打扰,让-吕克·米蓝不用手机,甚至可以说,他几乎排斥一切现代科技设备,保持着一种朴拙的生活方式。代理他的作品已有二十多年的格莱斯顿画廊想要联系到他,也需要慢慢地等。几十年的光阴,世界疾速变幻,而让-吕克·米蓝却逆着时代的洪流,去往那些几乎被遗忘的自然角落,安静地等待一个瞬间,又安静地用镜头诉说。正如比奇·库莱格所说,“我认为他是一个哲学家,承载了自然的哲思,思考人类与其他生物之间的关系,这需要冷静专注,而这正是我们这个时代所缺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