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龙代小权:从未借过高利贷 让我自己重组早成功了

核心提示:第一,代小权何时何地向何高利贷公司举债;第二,代小权在何处被谁绑架;第三,代小权是用何种方式向詹政求救的;第四,詹政组织了哪些警察营救代小权;第五,作为在任副市长,带领警察去营救被绑架的代小权,是否有给市委市政府作书面报告?代小权自始至终没有借过高利贷。

来源:每日经济新闻、一财网

11月1日,共青城赛龙事件仍在发酵。《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以下简称NBD)采访到了事件核心当事方代小权代理律师谢民。

NBD:同洲电子的1.5亿元出资款去向,您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谢民:10月31日《每日经济新闻》专访詹政的报道里,对于同洲电子1.5亿元出资款的去向,詹政表示拿这个钱去并购资产了,但是今天(11月1日)有媒体报道,共青城市政府说同洲电子的1.5亿元出资款不知去向,警方现在已经立案侦查。究竟谁在背锅,谁在甩锅?

NBD:据了解,之前詹政曾透露,代小权因借了高利贷而被围困,是詹政带着警察将代小权救出来?

谢民:今天(11月1日)上午,我在看守所见了代小权,他让我全权代表他质问詹政:第一,代小权何时何地向何高利贷公司举债;第二,代小权在何处被谁绑架;第三,代小权是用何种方式向詹政求救的;第四,詹政组织了哪些警察营救代小权;第五,作为在任副市长,带领警察去营救被绑架的代小权,是否有给市委市政府作书面报告?代小权自始至终没有借过高利贷。

NBD:共青城赛龙从2013年停产至今,经过多次重组,但都失败了,您怎么看?

谢民:詹政说“我们从来不干预企业,全是代小权自主重组。”我就去问代小权,代小权说,“让我自己重组我早就成功了”。所有的重组,没有詹政他们参股就会被全部否定。

NBD:据我们了解,共青城赛龙建了新厂房,但是新厂房的施工方透露,目前仍有欠款没有收回。

谢民:2011年搞这个工程,当时的代小权并不需要这个新厂房,我只说这么一点:他的老厂房三条生产线就够了。原材料供应商、施工方的欠款,人被抓进去了,10亿元订单不能生产,近5亿元原材料在厂房里,欠原材料供应商的钱的确应该支付,但是如何支付?人已经被限制人身自由,工厂不能进,无法开工,订单完成不了,企业如何运转?

NBD:从您的接触来看,代小权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谢民:平常看到的代小权就是背着个双肩包,第一次我见到他就像是一个农民企业家,他常年在深圳,但对深圳并不熟悉,他总是和你讲研发、手机市场、智能机如何打补丁。

相关阅读:实地探访共青城:“赛龙事件”三大疑点尚待厘清

引爆网络舆论两天的“赛龙突死”事件,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消停争议,相反,随着这一事件更多涉事方的登场和澄清,它变得更为扑朔迷离。

第一财经1℃记者11月1日晚抵达事发地江西共青城,最新现场调查显示,在网络上已被传播得沸沸扬扬的共青城赛龙通信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共青赛龙”)实际控制人代小权被非法拘禁、共青赛龙给共青城带来50多家上下游关联企业以及数次重组失败追责等,都有很多疑点需要厘清。

共青赛龙内部人士向1℃记者还原代小权“非法拘禁”时透露,其背后还牵扯到代小权借过高利贷,并引发暴力追债的纷争;而1℃记者实地走访共青赛龙所在共青工业园区发现,园区并未有曾经企业林立的迹象;另就共青赛龙数次重组失败谁之责,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共青赛龙重组小组成员对1℃记者做出了更详实的分析。

此外,记者从有关方面获得最新消息,原定于2017年11月2日开庭的共青赛龙实际控制人代小权逃税案的二审审理,由于辩方提交了新的证据,将延期开庭。

“赛龙突死”事件空前复杂,第一财经1℃记者此前了解到江西共青城官方可能择机公开共青赛龙的更多信息,但至今仍未有进一步进展。共青城市委层面有关人士表示,共青赛龙的有关进展将通过官方微博及时向公众发布。

非法拘禁还是另有隐情?

“赛龙突死”事件争议焦点之一,便是广为流传的——2014年2月27日,奔忙需求融资救厂的代小权,被共青城原市委书记黄斌以讨论公司重组的缘由叫回共青城,在机场被时任共青城副市长詹政和几位随从直接带入共青城茶山宾馆。代小权被强收所有证件,公安人员24小时轮流监视,毫无缘由地拘禁长达两个月。

此后,舆论针对官方回应,抛向共青城官方的第一个问题更直指非法拘禁,即,是否有非法拘禁索要赛龙公司股权的行为,文中代小权所遭遇的个人伤害是否实情?

针对这一情节,詹政在回应北京一家媒体的采访时表示:“我带着警察把他从黑社会手里救了出来,怎么成了我叫警察把他架到了茶山宾馆?”

第一财经1℃记者在江西共青城采访到的共青赛龙内部人士还原当时的情景:“工行那边要求还贷,代总从民间借了3000万元的高利贷作为过桥资金。利息高到一天千分之五,约定借款时间为三天。”

代小权不惜以高息代价急于借出这笔钱,目的是想以过桥资金的方式,先行归还工行的一笔贷款,从而维护在工行的信用纪录。

“但关键时候工行没有将资金重新贷出来,高利贷放贷人就一直向代总追债。当时因为一些工地的欠款,代总还被人打了。那段时间他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很大的威胁。”前述共青赛龙内部人士说。

“那3000万元的高利贷,也是出贷人从好几个老板那里拆借来的资金,几个债主逼他,他就逼代总。”共青城当地一家金融机构的信贷人员补充说道。

“开始在茶山宾馆,后来转移到航天宾馆,当时的情形是,几个公安陪着代总在房间里,几个包工头就打地铺睡在走廊上,天天用脚踢代总的房门,很多人都能证实。”上述共青赛龙内部人士至今还记忆犹新。

共青城10月31日官方微博公告的有关信息显示:2013年以来,共青赛龙因拖欠员工工资、拖欠建筑工人工资,造成多次群访。因拖欠材料款、建筑工程款造成官司不断。

对于共青城政府当初为何出警力保护代小权,上述共青赛龙内部人士表示:“企业没有他不行呀,政府也要靠代总经营企业来还债嘛。”

真的给共青带来50多家上下游关联企业?

11月1日下午阳光明媚,第一财经1℃记者来到共青赛龙所在共青工业园区,厂区除了一名门卫值班之外,见不到其他人。

厂门口的马路对面,有两幢与共青赛龙一模一样的两层洋楼模样建筑,一家挂着“共青城信宇物流有限公司”的门牌,一家挂着“共青城晟鑫物流有限公司”的门牌。上述那名共青赛龙的门卫师傅告诉记者,共青赛龙厂区已经四年多没有开工生产了,厂门口的两栋楼房虽然是共青赛龙的,现在已经被上述两家企业租用了。

此前,广为流传的“赛龙突死”事件说法是,2010年9月经招商引资,赛龙被带入江西省共青城市,在共青赛龙的带动下,先后50多家手机企业落户共青城。共青城手机产业迅即从一片空白,变身为国内手机行业的焦点。

第一财经1℃记者当日在园区走访,共青赛龙所在的共青工业园区,并未呈现企业林立的样子。只在约3公里处有一家亚华电子生产手机外壳和玻璃基板,据了解,这家公司是共青赛龙的供应商,公司还因共青赛龙欠债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上述赛龙内部人士说,整个共青工业园区企业不过70多家,大部分是服装企业,只有几家企业是生产手机配件的,从未见过50多家手机产业链的企业入驻。

公开新闻报道显示,2010年赛龙入驻共青城之际,共青城政府有意集中打造1万亩的手机工业园,建设中国第4大手机产业集群基地。

地方政府招商引资一家规模较大的企业,对方信誓旦旦承诺带动相当数量的上下游企业入驻,为当地形成产业集群,然而最终承诺落空,地方政府“被忽悠”这类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共青城商务局官方给第一财经1℃记者提供的数据表明,即便在共青赛龙最鼎盛的时期,手机上下游企业入驻共青城的,也只有10家左右。而其中由共青赛龙牵线搭桥的只有4家。

代小权说的已经带动落户50余家手机产业企业的说法,尚缺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数次重组失败谁之责?

在广为流传的“赛龙突死”版本中,共青市政府和前副市长詹政被指控干预赛龙的自主重组,导致重组失败。

据流传版本所述,赛龙一次重要的重组自救,是台湾信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台湾信亿”)作为意向重组方。但共青城官方成立的“赛龙经营管理委员会”在主导日常经营管理和决策,导致“台湾信亿”认为重组各方主体的权利受到限制,担心重组失控,最终重组失败。

参与台湾信亿此次重组的人士告诉第一财经1℃记者,共青赛龙原高管层,以及台湾信亿自身实力问题,才导致了这个重组的失败。

“台湾信亿的重组我亲身经历过,实际情况是,台湾信亿当时与时任共青赛龙的副总裁在代总出差跑订单期间有串通嫌疑,代总担心控制权旁落。”上述参与信亿重组人士回忆称,“这个事情发生在赛龙的总部深圳,共青方面是为了保护共青赛龙不受内讧影响,才成立了所谓的经营管理委员会的。”

对于这件事情,詹政对媒体的回应称:当时,代小权官司缠身,已无力正常经营企业,在台湾找到台湾信亿,合作过程中,代小权感到被架空,就慌了,跑到政府那里去哭诉,说政府一定要出手,不然他失去了对公司的控制,政府的债他也还不了了,要求政府想办法把公司接管过去。

“台湾信亿在台湾,叫做‘上柜企业’,而且是区域性交易平台的上柜企业,就类似于在我们江西省股权交易中心挂牌的企业,连新三板挂牌企业都不算,股份都根本没有什么流动性,怎么能重组赛龙呢。”上述参与台湾信亿重组的人士说。

但“上柜企业”不代表没有重组实力,记者无从知晓对方如此判断的缘由,但事实是最终这次重组谈判未能成功。

对于上述赛龙高层哗变和台湾信亿重组实力的有关信息,共青城有关方面表示无法回应,因为政府并没有参与这次重组,且台湾信亿有意重组赛龙的事情发生在深圳,共青城官方更无从知晓。

流传版本所提到的另一次重组被政府和詹政破坏,是内蒙发展(000611)重组赛龙那次。

流传版本披露称,内蒙发展对赛龙完成了尽职调查以及审计与评估等事项,进入实质性谈判的时候,詹政再次介入,要求在重组后的公司中持股。内蒙发展实际控制人赵伟表示不不可能平白无故地让一个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投入的官员或单位持股。于是,重组又黄了。

但参与此次重组的人士表示,事实上当时赵伟和内蒙发展自身出现了一些问题,“赵伟当时被抓了。”

第一财经此前的相关报道印证了该人士的说法。在流传版本中,内蒙发展与赛龙商谈重组事宜发生在2014年底和2015年初这个时间段,而第一财经在2014年底,即独家报道了内蒙发展实际控制人赵伟因虚假贸易挪用公款被有关方面通缉,且内蒙发展自身的控制权当时正遭遇变数。2015年3月,内蒙发展发布公告,证实赵伟被刑拘。

那么引进内蒙发展的周铭磊,到底是代小权引进的,还是詹政引进的?

按照流传版本援引代小权的说法,周铭磊是詹政引进的。而詹政在回应有关媒体提问时,则明确表示,实际上周铭磊是赛龙的债权人、股东,“(他们)都是很早的合作关系。”

第一财经1℃记者辗转联系到曾在天使轮投资深圳赛格的真格基金,一位不愿具名的合伙人也向记者证实周铭磊旗下确有公司与赛龙有债权关系,但无法确认具体的公司名称。

未确认的疑问:来自银行债权方面

第一财经1℃记者从向共青赛龙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了解到,除了农行共青支行的7000多万元贷款已经通过法院判决之外,其余几家银行的债权都分别打包出售给不同的资产管理公司。不过共青城官方并未确认这一信息。

共青城当地一家金融机构的信贷人员则替共青城政府打抱不平,他表示,共青城政府和詹政本人对共青赛龙的帮扶力度不可谓不大。“共青赛龙在我们当地银行的贷款主要有流贷和票据两种。总的借款大约6亿—7亿,60%—70%起先都是‘流贷’,后来詹副市长运作把它们变成了基准贷。再加上通过共青城财投公司(共青城财政管理投资有限公司)借给共青赛龙的4个亿,后期政府也免了他的利息。”

按照该人士说法,基准贷就是以基准利率计算的贷款,流贷是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比较高,在基准利率基础上要上浮30%-70%(国有银行上浮30%,地方商业银行上浮50%-100%)。“这么计算下来,政府债免息和银行债降息两方面加起来,一年要为代小权省个数千万。”


 返回21财搜首页>>